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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8-14 09:36:01 來源:泉州網
“看僑光,吃遠芳”,在許多老泉州人的記憶中,這是人生中浪漫的時光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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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是一個回不去的年代,那時看電影是人們最大的娛樂休閑方式。圖為上世紀50年代一個夏天,僑光影劇院電影散場,大量觀眾涌出影院,門口海報墻上還有電影《天仙配》海報。(黃強/供圖)

  “看僑光,吃遠芳”,在許多老泉州人的記憶中,這是人生中浪漫的時光。

  有人在這里第一次約會牽手,有人在這里與老友團聚暢飲。

  在這里可以看電影、吃美食,也可以聽戲、理發、逛街……

  這是屬于中山南路的舊時光。

  看僑光:當年一個月收到影評數百篇

  中山南路375號,現在是高聳氣派的僑光文創園,在這之前名為“僑光影劇院”,也是市民口中的“僑光電影院”。

  李馬助1990年-2004年間任僑光影劇院的經理,據他介紹,這棟建筑有濃郁的西式風情,門前6根碩大的羅馬柱,高聳筆直,上面則是坡屋頂式樣。里面觀眾席有兩層,早期均為硬座,后來下層升級為軟座,當年這是省內最豪華、最大的影劇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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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世紀50年代,剛落成不久的僑光影劇院,這是一張擺拍的宣傳照片。(蔡其呈/供圖)

  據泉州文史作家蔡永懷介紹,談到僑光影劇院的創辦,不能不提到著名華僑陳啟紫(1902年-1974年),他是泉州新門外曾林村(今屬江南街道)人,7歲喪母。1916年,14歲的他隨叔父陳大謙到印尼泗水謀生,后創辦建記咖啡食糖批發行,生意做得風生水起。

  1953年,陳啟紫攜眷返國,參加僑鄉建設。僑光影劇院由省文化局和地方財政撥款投資,陳啟紫和個人投股合資,在原來泉安車站的地址上,置地修起公私合營文化企業,1954年5月開始建造,1955年2月開業,最初上演戲劇,1956年開始放映電影。

  上世紀60年代,僑光影劇院改為國營,后一度改名為“解放電影院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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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僑光影劇院當年雄姿。(吳偉新/供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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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是1959年1月份和6月份的《電影介紹》(楊茂盛/供圖),由人民電影院和僑光影劇院合編。在泉州傳統的稱呼中,這種《電影介紹》叫做“電影本事”?!氨臼隆倍?,有詩詞、戲劇中的故事和基本內容的意思,古韻盎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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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影劇院最初票價為5分錢、一角錢,后來漲到幾角錢。當年的兌票券上,印著市民更熟悉的“僑光電影院”。(吳偉新/供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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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當年僑光影劇院臨街有海報墻,上面貼著《墨西哥人》海報。

  在鼎盛時期,雖然票價不貴,僑光影劇院由于條件先進,還有立體聲系統,年總票房超過100萬元,是當年非常顯赫的“百萬票房電影院”。

  當年僑光影劇院門前,還有一面很大的海報墻,用來張貼新電影的海報,吸引影迷來觀看。由于新電影的宣傳途徑有限,影劇院用一輛卡車,后面放著大幅電影海報,加上擴音喇叭,走街串巷宣傳新電影,讓市民不出家門,便可以了解到當天上映的電影名稱。

  僑光影劇院門口還有一塊宣傳欄,內有一個《觀眾園地》專欄,創立于1959年。觀眾寫來的影評,工作人員擇優工整地抄寫在紅格稿紙上,供觀眾閱讀。這一方式受到泉州市民歡迎,兩個月內收到來自各行各業的觀眾影評900多封。僑光影劇院還專門設立影評人小組,在沒有網絡的年代,泉州人通過這種方式交流對電影的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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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看看60年前的6月,僑光影劇院放映什么電影。圖為1959年6月的放映日程表(楊茂盛/供圖)。

  僑光影劇院北側,如今是泉州木雕藝術研究院,以前是影劇院停車場,用來停放自行車。蔡永懷回憶說,他奶奶當年曾在這里當停車場管理員。中山南路當年很熱鬧,由于交通工具有限,很多人騎自行車從遠處趕來看電影,有些還從新橋對岸騎車過來。當票價只有一角錢的時候,自行車停車費就要2分錢,三輪車則要5分錢,可見自行車和三輪車當年在市民家庭中的分量。

 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,僑光影劇院開展多種經營,包括錄像廳、鐳射電影廳、電子游藝室、桌球室等,在沒有KTV的年代,這是許多泉州市民的夜間娛樂。

  本世紀初,僑光影劇院開始走向沒落,有時候通過連放5場的通宵電影、民間歌舞表演等來增加收入。2008年左右,僑光影劇院停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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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保留了建筑原來風貌的僑光文創園。

  這棟充滿歷史感的建筑,如今打造成既保留原汁原味又堅固耐用的僑光文創園,2016年初開始運營。

  舊瓶裝新酒,現在的僑光文創園,已成為以廣告創意、文化藝術等業態為主的文化藝術聚集地。泉州人記憶中的僑光影劇院,在新時代承擔新的歷史使命。

  吃遠芳:“遠芳小籠包”慢慢取代“桐豐包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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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僑光影劇院北側381號是遠近聞名的“遠芳小籠包”,探尋這間美食店的歷史,甚至比僑光影劇院還早。

  這間店的老板吳儂慧女士生于1953年,曾是“遠芳小籠包”前身“遠芳飯店”員工。據她回憶,當年遠芳飯店位于影劇院南側,是一間國營飯店,屬于泉州第一飲食服務公司。當年遠芳飯店有三間店面,其中兩間是租來的。飯店分上下兩層,上層用來辦公,下層用來待客,全部員工有五六十人。

  據吳儂慧的兒子黃鶴鳴考證,《鯉城區志》記載,早在民國二十五年(1936年),市區傳統名菜有福人頤豆腐鹵、龍鳳腿、華陽燒麥、得意居燉牛肉、遠芳油燒排等。

  泉州市飲食服務公司編撰的《泉州飲食服務史略》記載,1941年林皆的注冊工商營業執照,后來經過公私合營,遠芳飯店納入國營。直到上世紀90年代初,由于門面收回等原因,遠芳飯店停業。1993年,吳儂慧在僑光影劇院旁開了一間8平方米的小籠包店,1995年搬到現在的位置。如今店內售賣的小籠包、牛肉羹、水丸湯,都是來自遠芳飯店的傳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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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遠芳的清湯牛肉羹,食材鮮,口感好,是老泉州的味道。

  據吳儂慧回憶,當年遠芳飯店內有十幾張大桌,遠近市民家中的婚喪嫁娶,或者朋友間的日常聚會,還有情侶約會,會選擇到遠芳飯店吃頓好的,所以才有“看僑光,吃遠芳”的說法。

  當年遠芳飯店有一種名為“桐豐包”的大肉包十分有名,每天顧客需要排隊購買。制作這種包子需要用大爐灶和上好的木炭,而市面上一般只賣蜂窩煤,漸漸難以維系。這時飯店內有一位名為林萬里的廚師,是吳儂慧的同事兼師傅,他在電視上看到外地小籠包的做法,結合自己多年制作的桐豐包手藝,在包子內加入蔥頭油、新鮮的馬蹄等,制作出有閩南特色的小籠包,一經推出大受歡迎。于是“遠芳小籠包”取代“桐豐包”,成了遠芳飯店新的招牌美食。

  小籠包店內還有個有趣的現象,沒有菜單,不論有多少顧客,點單后美食不僅會準確送到桌前,結賬時也不會弄錯。吳儂慧笑著說,這里的員工基本上在店里忙了15年以上,有些已有20多年,記住這些并不是難事。

  據老泉州人回憶,上世紀80年代,男女青年經過媒人介紹,往往會相約在遠芳飯店吃一頓飯。吃完時間差不多了,再到僑光影劇院看一場電影。男方還會送上一方在附近百貨商店買的手帕或絲巾,這一套浪漫的流程下來,如果雙方看對眼,很容易陷入愛河,走向婚姻。不難看出,“看僑光,吃遠芳”在當年是一件相當有面子的事情。

  福人頤:面向工薪階層 曾受到國務院嘉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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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說到中山南路餐飲行業,迄今知名度最高的當屬福人頤。

  位于水門巷口的中山南路535號兩個自行車店,以前是著名的福人頤飯店所在地。如果說“看僑光,吃遠芳”是一個體面的約會方式,“看群眾,吃福人頤”同樣是一個上檔次的搭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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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當年面向工薪階層的福人頤飯店。

  福人頤以前名為“觀五頤”,以經營冷盤、鹵料為主,后來更名為“福人頤”,為李必才在民國時期創立,上世紀50年代公私合營后,歸泉州飲食服務公司管理。由于用料考究,味道鮮美,聲譽與日俱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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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福人頤餐具已成泉州收藏界“寶物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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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從福人頤走出來的烹飪大師程振芳。

  元老級中國烹飪大師程振芳出生于1949年,15歲開始學習廚藝,從1983年到1991年,在福人頤工作8年。他介紹說,與中山路其他國營飯店不太一樣,福人頤主要面對工薪階層,當年國營飯店對利潤有嚴格的規定,不得增加,比如煎包、肉羹、湯面等普通食物的利潤控制在23%至25%,下酒盤菜利潤控制在28%,宴席的利潤控制在30%。

  福人頤豆腐鹵、煎包等之所以成為名點,程振芳覺得除了師傅們用心,用料足是一個很大的原因。師傅們把炒菜煉制出的的豬油渣、蝦米等放進豆腐鹵,煎包一個個也是分量十足,都具備國營飯店良好的品質。

  程振芳回憶說,福人頤設立崗位責任制,每天核算成本,比如一角錢一碗的餛飩,肉餡凈重四錢零五,這個“零五”是絕對不能抹去的;十個煎包皮凈重七兩半,這個“半兩”一錢也不能少。而且不管是普通市民,還是挑擔子進城的農民,一角錢在這里消費的東西,一定會受到一視同仁的服務。

  由于聲譽好,在計劃經濟年代,福人頤月營業額可以達到十幾萬元,每年撥給福人頤的食品供給就會更多,因此生意更加興旺。

  1979年,福人頤獲國務院嘉獎令,1980年、1983年兩獲商業部嘉獎,還涌現過全國勞模、全國新長征突擊手等,成為福建餐飲界的驕傲。

  直到上世紀90年代,市場經濟競爭激烈,中山南路的福人頤才退出歷史舞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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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和當年許多國營飯店一樣,福人頤內部沒有包廂,以屏風隔開。

  在程振芳的印象中,當年泉州人平時設宴待客,規模不大,不少家庭就在家里操辦,條件好一點的才會來飯店宴請。福人頤內沒有包廂,雅座以屏風隔開。廚房也是亮灶,食客們可以看到廚師炒菜。由于當年還沒有冰箱,熟食一般用七星鉤掛于案臺之上,有些生肉還會懸掛在水井底水面之上,保持低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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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福人頤名菜“麒麟呈瑞”

  程振芳回憶,福人頤正門通往大堂,是顧客用餐的地方,左右則有兩個攤臺。左邊攤臺主營大眾盤菜,還包括湯面、炒面、豆腐鹵等。右邊攤臺則主營最具招牌性的5分錢一個的水煎包,還有1角錢一碗(10個)的扁食湯、2角錢一碗的干拌面、5分錢一碗的肉羹湯等。

  至今在許多泉州人的印象中,都有在群眾戲院聽完戲,再慢悠悠走到福人頤,來上一碗熱騰騰的扁食湯、幾個香甜水煎包的美好回憶。

  群眾戲院:那些聽南音看比賽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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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中山南路旁南岳后街21-1號,如今是鯉城文化館所在地,這里是泉州老輩人心中的群眾戲院。

  據《鯉城區志》記載,1950年,鯉城區文化館的前身晉江縣人民文化館在花巷林氏祠堂成立,后來更名為泉州市文化館,1986年更名為鯉城區文化館。

  據鯉城區文化館館長黃志軍介紹,這里最早是事業單位,沒有經營活動,后來融入戲曲演出,還有體育比賽,比如散打之類,晚上非常熱鬧,許多市民趕一段路,到這里觀賞豐富的文體活動,周圍居民習慣稱之為群眾戲院。

  這里不僅有歷史悠久的鯉城區泉州南音研究社,還有鯉城區泉州拍胸舞協會,還有成立于2004年,結合閩南歌舞與現代藝術的“溫陵女子南藝坊”,在海外演出曾名噪一時。

  如今這里依然有多種多樣的文化活動,每周三一場古韻鯉城·公益文化分享會,吸引許多泉州市民前來觀看、交流。

  附近一家牛肉店,以群眾戲院的“群眾”取名為“群眾牛肉小點”,里面的牛肉羹和海蠣煎也是知名小吃。

  相如畫室:充滿情感的手繪頭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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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相如畫室保留半個世紀前的模樣。

  中山南路186號相如畫室,店主胡立人在電腦上修圖,這間老店也是中山南路悠閑風情畫中的濃厚一筆。

  據胡立人介紹,父親胡邁生于1912年,1925年隨堂親漂泊海外,在新加坡初識繪畫,利用打工空閑時間,數年間刻苦自學一手炭精畫手藝,1935年自新加坡歸來,在中山路開辦“相如畫室”。相如畫室原先在中山中路泉南教堂邊上,與當時前進照相館、大上海理發廳相鄰。

  胡立人從父親那里學會繪畫技術,他說當年照相技術不發達,老人年紀大了,會找上門來畫一幅自己滿意的肖像畫,或者離世后,家人帶著照片,到畫室來臨摹一張,作為后人最后的念想。

  時代在發展,相機已成手機的標配,來畫像的人已經很少。胡立人平時用電腦修圖打印,閑暇時間他還是會拿起畫筆,對著照片,畫上一幅從童年就開始練習的炭精畫。

 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,車、馬、郵件都慢。

  中山南路的慢時光,讓人體會到生活最樸素的味道。

  還有南門伍堡街的鯉江戲院、伍堡馬路的桐城戲院、天后宮旁的桐城飯店……

  這些屬于泉州人的浪漫舊時光,不會因時代加速向前而褪色,總會停留在記憶中的溫暖角落,慰藉心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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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注:本文在撰寫過程中,得到伍堡社區、鯉城區文化館、王連茂、陳日升、楊清江、蔡永懷、黃方、楊茂盛、蔡其呈、許月才、鹿鳴、吳偉新、黃強等部門和個人的大力協助,在此一并致謝!

  文字:王了

  ??? 攝像:點創傳媒

  ? 攝影:王柏峰

  實習生:丁詩婷

  Q版泉州中山南路人文地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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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連士楹

  我們同時開設“我與中山路”欄目,請大家講述與中山路有關的故事,三言兩語,或是一張舊照,只要有故事,有感觸,都歡迎掃碼入群,一起挖掘,一塊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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